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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泥小火炉,可饮一杯无?

日期:2017年2月15日 17:09

走神过久的叶子,终失了美感。可饥饿倒是真的,纹路里的山,鞋子里的河,盘成半首的诗。写诗是需要高兴的,来自腹中的深深浅浅,捣腾出来的碰触,令痉挛的神经,迸发出千万条的微疼,似有时真切无比,似无时漫不经心。

饥饿并不是坏东西。正如雅歌塔•克里斯多夫的小说《恶童日记》所描述的一样,两个小男孩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,忍住不吃东西,拒绝食物的诱惑,和自己的老外婆达成了绝食的协议。为了锻炼抵制疼痛的能力,相互击打对方,毫不手软。当然,两人之间直接谩骂,只是为了毁灭自己的心,让它不感到屈辱和羞耻。食物的渴望,爱的亟需,生存的迫切,萦绕着童年的他们。这种饥饿是肉体的,发肤指间,落于双脸。这种饥饿又是灵魂的,长驱直入,不及躲闪,幻灭间悲哀无声。出于任何原因带来的这种饥饿感都是不负责任的,不管是战争、历史、人性,抑或其它。这并不是我要的饥饿感。

我要的是高兴,而饥饿感亦令我高兴。趴在长长的桌子上,时间从任何角落奔跑过。从池塘里的荷叶中,从窗外杂乱的枝桠上,从一个到更大一个积水的坑里,溅起了我童年到现在填不平也无法填平的充实和失落。饥饿是实在的,对一个人来讲,它不需要有结果。但是由于饥饿的存在,它提醒你必须做点什么。譬如想象,天马行空是假的,局限太多。譬如现在只是一个人,像朱自清一样,享受荷塘月色。无需做白天要做的事,白天必须说的话。那么,荷塘也是我的。伴随着急促的饥饿感,而滋生出来兴致高调的东西,热情、忧伤和幻想,像一个很熟悉的远方的轮廓,我轻轻把它抚摸。

写诗是需要高兴的。力量充盈时,灵感便不辞千山万水。它走过空旷的废墟,陈旧的路,它也走过漫山的露水,野兽的阵地。可是,我需要饥饿。那样生理的反应,令我感到一种剧烈的召唤,野心勃勃。大地吞下一个接一个的惊叹号,却什么都不说,保持缄默。纵使瘦削如柴,也不慌弱,是它的心愿过多。几乎是亲密无间的雨,从二月持续到三月,饥饿演变为对阳光的渴望,或者是酒。在这看似平静的生活氛围里,有许许多多,看似平淡无奇,却有超强的穿射力。在一个状态里久了,难免沾上不该有的陋习,就像是现在。大半个的身体和大半颗的心,已不容分说地拉扯着进来,到一个很大的容器当中。很小时看来,金碧辉煌,现在也金碧辉煌,但两种恢宏已是千差万别。于是,才会对饥饿感,有如此的感慨和顾虑。

我只是轻轻地转过现实的脸,说一声:红泥小火炉,可饮一杯无?写诗是需要高兴的,这是张枣说的。我跟他一样,不同的是,我高兴是需要饥饿的。饥饿有一种美感,饱足的人永远无法体悟。

 

白雅琪/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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